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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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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石

 

前夜做梦,又梦回故乡,那个离我工作地有千里之遥的地方。故乡在湘西南,资水源头。而我现在所在的城市在东海之滨,正遭受着工业的严重污染。车子两天没洗就盖满灰尘,河道里的水混浊不堪,如果水中有石头也是看不见的。我那晚做的梦,居然就是故乡河中的那些石头。

说起石头,随着岁月的增长,我了解的也多了。石头世界其实是很丰富的。不仅种类繁多,而且价值各异,也是等级不同,秉性异趣。从其价值分,有各种钻石,玉石,奇石,也有故乡河里普通的河石,山上常见的石灰石。从文化上看,《西游记》、《红楼梦》等中国古典名著里都写到了石头,孙悟空是破石而出的,贾宝玉是通灵玉石转世的。这些与石头有关的人物,倒是灵气得很,响亮得很。硬梆梆,沉甸甸,默默然的石头也是有血肉,通人性的。石头世界不简单!

这不,故乡河里的河石也跳进我梦里了!那些河石,再熟悉不过了。那河水是特别清澈的,河中的石头、游鱼一丈两丈外也看得很清楚。记得小时候,我们小伙伴就爱在夏日的河里玩找白石的游戏。先是找一快白色的河石,再丢到水里,大家同时去找,谁先找到,谁就赢得了这次游戏。几十年了,那欢乐的一幕幕恍惚就在眼前。白河石丢下的刹那,几个赤条条的娃儿像鱼儿一样跃入水中,水面浪花四溅。每当找到之时,又是一阵欢呼:“我找到了!找到了!”河石,也确实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天然的乐趣,伴着我们度过了难忘的童年。

看来,故乡的河石入我梦也应是情理之中的。见过许多色彩斑斓的奇石,而故乡的河石,灰灰的,扁扁的,带着故乡泥土的气味,有的还有一层薄薄的水苔。大多就是这样地默默躺在河里。与故乡的人一样,故乡的河石也是极其普通的,朴素的。即使他们有时离开了河床,上了岸,得到了“重用”,其实也是用来铺路呀,砌猪圈呀,围篱笆呀,等等。这些河石,在故乡人的眼里,是不值钱的物件,是花点力气就可以搬来的,任你几十几百年地过去,故乡的河水还是那样清清的,故乡的河石还是那样灰灰的。大城市的奇石馆是没有他们的位置的。他们也永远不会进入那些品味很高的人欣赏的眼睛。

然而,那天梦见故乡的河石后,我竟然微微出了一些汗。几十年了,我居然在离这些河石很久很远了之后,才认识到他们一点点宝贵的价值。梦醒时,我似乎有了一点灵感,一点发现故乡河石宝贵价值的灵感。故乡的河石,不仅给我们带来了童年的欢乐,而最宝贵的更是它们的普通,它们的坚守。它们任由河水涨了又退,退了又涨,不管春夏秋冬,日晒雨淋,它们不埋怨,不挑剔,不花哨,默默坚守着那一河清水,托起那一江生气。洪水来袭,它们肩并肩,身靠身,保护河床不被冲坏;泥沙滚来,它们站稳脚跟,避免河床不被裹挟。它们清淤,排污,守河床,作用很大,价值很大。

原来,故乡河的河石不是那些供人观瞻的秀花,也不是经不起诱惑的摆设,它们是守卫母亲河的钢铁战士,是最坚强的美丽家园保卫者!这就是故乡河河石的优秀特质呀!我要衷心感谢这些河石,做人也要做这样一块河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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